质料主义:我认为的未明子的哲学核心

(注意:本篇文章是我看未明子的视频后的个人理解和个人观点发散,并不是对未明子思想体系的原装总结。请不要以本篇文章来代替看未明子视频,请不要在阅读本篇文章后觉得自己知道了“噢,这就是未明子的核心观点”。若想拥有这种感觉,请去看未明子的视频。)

我认为未明子的核心观点,我十分认同并将身体力行的,是:

【质料主义】。不能让形式凌驾于质料之上,而要让质料自我彰显。

这个核心有以下发散:

  • 不要异质化地把握他者。
  • 警惕理论的空转和盲目、“自发”扩张。
  • 不要以增殖性的符号和符号性的增殖来衡量人

不要异质化地把握他者

识别二元对立陷阱

很大一部分二元对立实质上是“我们”和“他们”的对立。是不对称的。定义和掌控了二元对立的对立结构和对立形式的一方,是权力方。
譬如,西方中心主义视角下的“西方”和“东方”是个不对等的二元对立。“西方”是权力方,“东方”是他者。任何沿用这一体系,在这套二元对立叙事中做文章的人都会自觉不自觉地陷入西方中心主义陷阱。
譬如,父权制视角下的“男性”和“女性”是个不对等的二元对立。“男性”是权力方,“女性”是他者。任何沿用这一体系,在这套二元对立叙事中做文章的人都会自觉不自觉地陷入父权制意识形态陷阱。

譬如,理性主义视角下的“理性”和“非理性”是个不对等的二元对立。“理性”是权力方。“非理性”是他者。任何沿用这一体系,在这套二元对立叙事中做文章的人都在理性主义视角中审查和自我审查着。

一一细说。

“西方”与“东方”

(参考资料:b站up主社博联FEEL的视频《中西文化比较,比较出了西方中心主义!》)

拓展:所有民族主义叙事下的二元对立结构,我都把它们划为广义上的这一类。如:

  • “五毛”与“美分”
  • “兔友”和“神友”
  • “小粉红”与“50w”

另外,民族主义和逆民族主义看似对立,实则一丘之貉。逆民族主义的心理结构还要更倒错一点,是:首先接受了“中”“西”二元对立结构,接受了西方中心主义所灌输的“西方国民性内核”和“中国国民性内核”。在此基础上,这些人完全没有反思过“中”“西”二元对立结构,也完全没有反思过被灌输给自己的“西方人核心形象”和“中国人核心形象”。他们看到被灌输给他们的“中国国民性内核”在西方中心主义视角下是“异质的他者”,却不反思西方中心主义视角,而在全盘接受西方中心主义意识形态下试图通过倒错身份认同来从“被异质化的他者”返回“主体”、“主流”。

而民族主义直接一点,是:看到西方中心主义视角下西方是“我们”,东方是“他者”。他们强烈要求成为“我们”而非“他者”,但却是在沿用xx中心主义框架,只不过对象换过来,换成:中国是“我们”,西方是“他者”。

所以民族主义和逆民族主义有个共识:就是“xx(民族)中心主义”的视角!如果没有此共识,根本不会对立起来。

正因此,我将不再采用和参与任何形式的民族主义叙事。不再采用和参与任何形式的“中国”和“西方”的对立。

因为,中国舆论语境中“西方”,很多时候是一个想象的客体。是一个用以维系民族主义身份认同而被塑造出的“异己”和“他者”。

就我的个人经验来看,都是人。都是他人。没什么不一样。

“男性”与“女性”

不再多说,详情移步未明子的爱欲经济学

就我个人经验来看,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人和人之间有区别,也是个体区别。

值得一提的是,多元主义政治正确的局限也正在于:它仍未摆脱父权制下的“主流”和“他者”的不对等对立结构。

性别多元主义仍在广义上的这一框架内,是局部的改良。通过把性少数群体作为主流的对立面圈地保护起来,凸显了主流作为主流的“一般”和“泛常”地位。“主流”不需反思,不需像性少数群体一样“通过努力,通过自我认同,成为性少数”,而自动获得了“主流”的身份。这就是“一般”和“泛常”。

(参考资料:b站up主向症状言说的视频《性取向具有最低限度的反思性》)

另外,还值得一提的是,和“逆民族主义”对“民族主义”的倒错一样,在性化秩序中也有一种倒错。我曾经就未能摆脱父权制性化秩序的影响,在认识到“女性形象”在定义和描述上便和“男性形象”不对等后,我却未能摆脱意识形态影响,而在潜意识里通过追求“男性化特质”来从“被异质化的他者”返回“权力主体”。这是很倒错的,是完全没有反思和颠覆父权制性化秩序的。是愚蠢的父权制意识形态余毒。

同样的,如果一个人,标榜“女性特质”而认为“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那么ta也未脱离性化秩序框架。

正确的做法是直接掀桌子:你这框架有问题。

“理性”与“非理性”

这组对立看上去比上面几组温和许多。但我要重点讲讲。一是由于,(除了思想还停留在前现代的部分人外,)我们都是现代人,受到启蒙和理性主义的渊远影响;二是因为,我本人就曾经是一个理性主义者,直到回过头反思理性主义,才发现其中值得留意的陷阱。启蒙和理性仍然是伟大的,但它需要【扬弃】。三是因为:以上的几组对立,包括“西方”与“东方”的对立,“男性”与“女性”的对立,都与“理性”与“非理性”的对立密切联系。而“理性”与“非理性”这组看似无害的对立中,含有着本质的、核心的“对他者的异质化把握”。

正如b站up主社博联FEEL的视频《中西文化比较,比较出了西方中心主义!》中所说:“(在西方中心主义视角下,)西方是理性的,东方是感性的。西方是男性的,东方是女性的。男性是理性的,女性是感性的。”

事实上,理性主义有一个局限:“理性”意味着“可以理喻”,是包含了一个隐藏的主语“我”的。也就是:可以被我的逻辑所理解。“西方”可以在自己的逻辑下自我理解,所以“西方”是理性的。“西方”无法理解“东方”,所以“东方”是感性的。“男性”可以在菲勒斯身份认同中自我理解,所以“男性”是理性的。“男性”无法理解“女性”的身份和社会处境,因此无法理解“女性”在“女性”身份和社会处境下的思想发生,所以“女性”是感性的。同一意识形态还要求将“东方”神秘化,将“女性”神秘化,因为愈是神秘化,愈是要隐匿该对象的自我彰显,愈是让其在“我们”看来不可理喻。(注意这里的“西方”“东方”“男性”“女性”都打了双引号,是为了还原“异质化看待他者”的视角和逻辑,而不是作者视角和逻辑。)

几组对立的共同发生逻辑

这几组对立有一个共同的逻辑:首先,权力方获得权力。如近代西方率先现代化、因为父权制历史男性成为权力方。因为权力方获得了权力,所以一些“特质”被抽象出来,被认为是权力方之所以得权的要素。这些“特质”其实有两种:一种是现实、物理的,譬如种族、肤色、第一第二性征;一种是抽象的、“精神”位面的,譬如“文化”、“性格”。在这些“特质”中,“理性”和“非理性”的对立是特殊的一组。因为“理性”和“非理性”本身就和“我们”与“他们”之辨密切相关。譬如,“西方理性,东方感性;男性理性,女性感性”就是一个“西方男性”视角的断言。

第一类、第二类“特质”分别来说:视第一类“特质”为“得权要素”(注意,我写做“得权要素”,事实上在意识形态中会直白地体现为“好的”、“优的”)造就的是显而易见的歧视。如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等。在历史上长期的斗争中这一类歧视问题已经有所改善。在这里要向历史上为此而斗争过的人民英雄致敬。第二类“特质”,首先其本身的介定中就存在着隐形的偏见。(如“理性”与“非理性”。)同第一类“特质”依附于实际的物理现实不同,这一类“特质”本身就是高度符号化的。它们本身就揉进了“好”与“不好”,就带有价值取向和符号冲击力。其次,认为一个“群体”具有某种一以贯之的、恒定的“精神/文化/性格”“内核”本就是愚蠢的劣质唯心主义观点。

这一点需要展开来说。这涉及到“想象的共同体”。譬如说,为什么认为“西方”或者“东方”是一个“群体”、“共同体”?为什么认为“男性”或者“女性”是一个“群体”、“共同体”?再有,我首先就是我,“我们”后面的那个“们”是和谁接在一起的?你看到一个人,以其为某一群体的典型代表,但“ta”就是“ta”,“他们”后面的那个“们”又是和谁接在一起的?

庸俗之见以外显的物理区别来划分出一个个“共同体”,并且认为这些“共同体”具有某种一以贯之的、恒定的“精神/文化/性格”“内核”。这其中,后半句所述是尤其愚蠢的。是本质主义典中典。这实际上是把人的内在性和外在性拍平,实际上是在把人当动物。(我赞同)未明子的生存论哲学认为“动物和人的区别在于动物没有内在性和外在性之分。”

(参考资料:未明子的视频《尊重动物,领会动物性》)

因为太蠢了,说到这里你们就都明白这些二元对立陷阱背后的意识形态有多蠢了。所以不再赘述。这个问题上重点在于在生活中甄别意识形态陷阱。哪怕知道这些道理,很多意识形态余毒仍未扫清。有些意识形态残余在无意识里,需要我们留心、反思、批判。

为什么“在尚无法打破对立的情况下”,坚决支持弱势方

以上描述的是存在的问题。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很明了:他者被异质化,所以要让它从客反主。异质化本质上是把人降格,降格成动物,降格成机械,降格成物理规律,降格成工具。是否认人的主体性。那就要恢复ta的主体性。

首先,任何人都是“我”。这是说,任何人都会用“我”这个第一人称代词来指代自己,来彰显自己的内在性。我小时候有时试图站在“上帝视角”上悬空了分析自己的处境和局势,会用第三人称“ta”来指代“我从上帝视角下看到的”“自己”。大家一定也还有过这种体验: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和自己对话,那个声音会用第二人称“你”来称呼自己。所以哪怕是自己一人内部,也会衍生出主客变位,而自己和自己的关系也是暧昧的。这也说明主客之辨,并不是简单的“自己”和“他人”的区分,而是和“我”的视角运行直接挂钩的。我以前还做过一个试验,就是和我的好朋友以“我”相称。你称我为“我”,我也称你为“我”。

因为任何人都是“我”,所以我所追求的、我所理想的、我所认为的高阶版本的“我们”,后面的那个“们”接的就是所有在这里自我彰显、自我表达、自我道出其内在性、自我实现的“我”,也就是马克思所说的“自由人的联合”。

现在这个理想远未实现。那么在生活实践中,我要坚定地支持被异质化、被客体化者反抗现有秩序、自我彰显。但我不会替他们说。我替他们说“我”,那是在撒谎,那是虚幻的膨胀:因为我不知道,我不是他们。一定要他们说“我”。我会说我自己的:我在什么问题上有切身的、他人不可能重复的体验或症状或对此的反思,我便有发言权。

前面说过,对于“二元对立陷阱”,我们要做的是直接掀桌子,打破它。但是,要取得“掀桌子”的胜利,不只是我一个人在自己的精神位面“想象性地弃绝”就可以的。要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被洗刷。在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当下,除了自我反思自我批判自我“洗心革面”之外,我们还能做的是坚决支持二元对立陷阱中的弱势方。譬如:支持女性主义。再譬如,上世纪的殖民地国家的民族解放斗争,和上世纪中叶的反殖民黑人民族主义的兴起,我认为是正义的。

(参考资料:b站up主一马当先陈玉成的视频《反殖民思想的起源和发展》

但是这里是比较微妙的,不能机械地去判断、执行(详见下文【警惕理论的空转和盲目、“自发”扩张。】)。如果机械地去执行的话会陷入机械唯物主义。在我们历史上的历次社会主义试验中,机械唯物主义的教训都屡见不鲜。我认为,“支持弱势方”是历史阶段性的、是过程性的,不是目的。当弱势方不再是弱势方,当他们有力量自我彰显,这种不对等的二元对立陷阱就是时候要被彻底掀翻。更不能为了“支持弱势方”而保留甚至培养一个需要被支持的“弱势方”,成为一种畸形共生,那tm太扭曲了。(事实上这一点历史上和社会上也屡见不鲜。)

绝不能为此而长期保留这些二元对立结构。

也因此,我认为上世纪殖民地国家的民族解放斗争伟大、正义,但我批判和反对当下舆论中基于民族叙事的二元对立;我坚定支持女性主义,但我批判和反对标榜“女性特质”一类的庸俗女性主义。

为什么站在无产阶级劳动者的一边

【为什么站在无产阶级劳动者的一边】,这和前面【为什么支持二元结构中的弱势方】的逻辑还不一样。为什么?因为前面的二元对立结构是想象性的。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问题。

而【为什么站在无产阶级劳动者的一边】,是因为:劳动者应当直接彰显他们劳动的价值。不被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剥削,不被晚期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所异化,不被英雄史观所埋没,不被【指数】(详见下文【“指数主义”:资本主义的当代变体】)和“经济规律如此嘛”而去人格化和剥夺其劳动价值和劳动意义。


警惕理论的空转和盲目、“自发”扩张。

我对这里有一个比喻:我把“理论的空转”比作解析延拓。要谨慎解析延拓。

反对科学实在论

未明子在b站的第一个核心论点就是反对科学实在论。什么叫科学实在论呢?维基百科上是这样说的

我用自己的话来说:【科学实在论】认为科学规律,如物理定律等等,是实在的。

我也是搞科研的,我知道科学研究是有视角、语言和方法的。描述量子力学我们可以用函数的语言:波函数;可以用矩阵的语言:矩阵力学;可以用路径积分的语言:费曼路径积分。这说明科学规律就像语言一样是多样的,就像描述同一个事实,你可以用中文,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日语韩语等等一样。这些数学语言以及由其所写就的【定律】之所以有意义是因为它们指向了物理现实。因为物理现实在那,你的描述符合,你对了。你的描述并不凌驾于物理现实之上。

还是物理。我认为物理学是很依赖于【视角】和【语言】的。【视角】,这就像一个苹果,你可以把它看成由苹果皮、果肉、苹果核组成,你也可以把它一切两半,然后指着那两个半块的苹果说:噢,你看,苹果就是由这一半苹果和另一半苹果组成的。你也可以把它放到显微镜下,然后说:看啊,苹果是由苹果皮、果肉和果核的细胞组成的!细胞里有细胞壁、细胞膜、细胞质和各种细胞器呢!

【语言】,这就像前面你用语言来描述一个苹果,你也可以把它画下来,或者建一个3D模型。数学也是一种【语言】,数学是一个【精确】的语言。但这本身并不意味着用数学语言对物理现实的描述就是【精准】、【正确】,乃至【真理】的,而是说数学这种语言本身精确。但数学的【精确】是建立在提取和抽象上的。你要研究的是有几个苹果的问题,你就把一个苹果记为1,但这个1不是苹果,你损失掉了一个苹果除了“是一个”以外的一切。你也可以计得更细,把苹果里的每一个细胞、乃至每一个分子甚至每一个原子甚至每一个电子和夸克都计进去。但这仍然只是【你的描述】,你总会损失【未被你描述的一切】。

而剥离开数学语言,讨论更抽象意义上的【物理规律】,我认为:物理规律作为“规律”实际上是在描述现实世界中不同单元之间的联系和联系之间的联系(这个观点事实上不是我的原创,来源于我的本科量子力学老师胡老师)。其实这一点也包含在【视角】中,因为将一个现实的物理系统分成不同单元,本就藏了一个视角问题了!

再有,我最近看了Stephen Wolfram的新文章《Twenty Years Later: The Surprising Greater Implications of A New Kind of Science》。我很欣赏Wolfram大佬,对他的A New Kind of Science很感兴趣、很称赞。但是Wolfram似乎将他的multicomputation计算出的这个ruliad视作背景秩序,将这些machine code视作源码,认为现实的一切都从这些底层源码中发生(参考文献:Twenty Years Later: The Surprising Greater Implications of A New Kind of Science, Stephen Wolfram, May 16 2022)。我虽然很菜,但我也做模型,我认为模型的模拟不能和现实等同。因为:1. 如上一段所说,你会损失掉【未被你的模型描述的一切】;2. 计算模型不能和现实严格对应。往往是:计算模型中产生了某些特征结果,而现实系统中也有类似的特征,我们说计算模型成功地解释了这部分现实特征。如multicomputation解释了复杂性的涌现不同层级的物理规律的涌现时间

另外,我顺带再一说,我高中的时候读了大刘的《三体》,非常痴迷。现在我仍然觉得《三体》是一本科幻佳作,但它的意识形态是值得批判的。

(参考资料:未明子的视频【主义主义】宇宙悲观主义(1-1-1-4)——科幻小说家的虚无主义自恋范本和假冒伪劣宏大叙事

我认为科学实际上是“让人能理解世界”。世界本身就在那里,物理现实就在那里,但是如果没有科学,物理世界对人来说是“不可理喻”的,现实对人而言是有一种克苏鲁般的恐怖的。箭离了弓弦,它会往哪动呢?我要用水淹、火攻一座城池,水会如何流淌、火会如何蔓延呢?今天晴天,明天就打雷下雨了,为什么?人会生病会死,为什么?地震了,海啸了,泥石流了,山洪暴发了,好恐怖啊,为什么???于是早期先民创造了一些简单的“理论”,比如打雷闪电是因为雷公电母,日食月食是因为天狗吃太阳/月亮了。这当然也是“理论”,但这些理论经不起追问,也经不起实验。如果追问:那雷公电母是从哪里来的呢?天狗是从哪里来的呢?故事便要越讲越长,最后绉出个神话体系来。我们用奥卡姆剃刀剃一剃就全没了。如果实验,那就更直接明了:飞机上天一看,欸,天上没有什么雷公电母啊。

另一些先民创造了宗教。为什么会有各种现象呢?因为神创造的。这个“理论”倒没有漫长的逻辑线了,直接制止了追问!但它是反反思的。它建立在对“神”的禁止追问上。信徒不会问“那神是怎么来的呢?”,只要信祂就好了。

科学也是一个解释世界的理论,但和前两种不同,它经得起追问(反思),也经得起实验。

反科学是反反思的。因为“反科学”制止了追问。但值得注意的是,事实上【科学实在论】这个框着“科学”两个大字的主义也是反反思和反科学的。因为它假设世界的源码已经写好,一切都从“科学规律”中发生,也就抹杀了【科学规律所未描述的一切】,制止了对此的追问,从而制止了科学。

和前面的联系:本质主义就是一种很蠢的实在论

本质主义,和由外显“特质”被联系,经“本质主义”抽象而构建的“想象的共同体”,就是一种很蠢的实在论。

顺带一提,我很喜欢《指环王》,但是我常常批判《指环王》的意识形态。《指环王》里的种族观就是一个典型的本质主义种族观。奥克是邪恶的、肮脏的;霍比特人是清心寡欲的、和谐恬适的、喜欢邻里热闹氛围的;精灵是高贵的、优雅的。《指环王》还有反工业化倾向,譬如将邪恶的奥克和堕落的白袍巫师萨鲁曼同工业化联系起来。(当然《指环王》是个很美的故事,是个前现代乌托邦。)

当然,我意识形态批判这些不是要把具体的人“打倒”,我对我自己也意识形态批判啊。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些都是我感兴趣、我喜欢、我关注和我会反思的人和作品,我才去像意识形态批判我自己那样意识形态批判它们。我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就不该和稀泥。

和前面的联系:反对机械唯物主义,以及不要“迷信”任何观点

未明子没提过这个。这个完全是我说的。其实机械唯物主义就是科学实在论。它拒斥和抹除了一切irrational的存在,预设了源码,预设了【一切】背景秩序。因而拒斥反思,拒斥追问。

此外,如果对一个观点体系照单全收,也是同样前反思、实在论的。也是在预设背景秩序。所以不要迷信任何观点。事实上人容易有这种无意识的驱力:试图将一个理论拓展、拓展,拓展到各个地方。就像小孩子学语言学到一个新词就到处都想用它。所以在标题中我说【警惕理论的“自发”扩张】。

理论有条件,条件在改变,谨慎“解析延拓”。

不要以增殖性的符号和符号性的增殖来衡量人

(参考资料:未明子的视频《不要以增殖性的符号和符号性的增殖来衡量人》)

为什么不要以增殖性的符号和符号性的增殖来衡量人?因为人生产符号,符号自我增殖,但其中只有人生产、创造出原初的那一个符号时的那个过程,是人的劳动本身。不能让符号凌驾于质料(现实的,具体的,人在创造活动中所付出的劳动)之上,而要让质料自我彰显。要把人的劳动所应得的价值还原给人的劳动本身。

为什么反对资本主义

【不要以增殖性的符号和符号性的增殖来衡量人】必然要求反对增值性的符号对人的异化,必然要求以人为目的而非手段来重估一切价值。在经济上,这要求从以利润为导向的商品经济转向以提供产品和服务为导向的产品经济。在政治上,这要求真正的人民民主。在文化上,这要求劳动者——工人阶级作为主体自我彰显、自我呈现,反对一切对劳动者的他者凝视和异质化叙事。

资本主义社会在任何一方面都背离我们以上诉求。

“指数主义”:资本主义的当代变体

(参考资料:未明子的视频《【政治经济学】我们这个时代的关键词,资本主义的当代范式——Index(指数、索引、指标)》)

【指数】。如各种经济指标、影响因子、流量等。以【指数】凌驾现实,造成对现实的扭曲;以【指数】为追求导向,和以【利润】为导向一样,造成了对人的直接劳动的异化。

我赞同未明子的以下阐释:

  1. 指标:只看指标,不顾民生现实,造成行政力量的资本化。如Trotsky批判苏联官僚主义。
  2. 指数:金融布尔乔亚的指数增殖游戏。
  3. 索引:首先,学术圈唯影响因子论的形式主义问题造成学阀(同【1.指标】);其次,现代知识体系是普遍索引化的,能在索引表中索引知识成了一种知识布尔乔亚特权。

我认为这并不是说不应当有量化统计指标,而是:1.单一指标不科学,也不能反映现实全貌。要科学地反映现实全貌,我们需要结构主义的视角;2.因为单一指标不科学、不能反映现实全貌,所以不能以指标取代现实,不能唯指标是论,否则会造成对现实的扭曲;3.分两种知识:实际的和抽象的。肯定和彰显发现实际知识(如实验现实)者的价值,发现后公众都可以查阅,不应当有任何形式的索引权垄断。(如付费的学术期刊,专有化的、不对公众开放的学术平台和学术文库等等。)对于抽象知识,我反对知识论上的柏拉图主义(抽象对象实在)。应当将抽象知识从被索引化的符号对象还原为其最朴素现实的所指:即人在思维活动中创造的直觉结构。

顺带一提,这里我要意识形态批判一下《文明》系列游戏。《文明》系列是典型的指数增殖模式。建造完一个建筑,以后的每一回合都会带来持续不断的收益。区域建筑间互相辐射,buff越叠越多,收益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并且,《文明》系列还是典型的英雄史观。伟人如同buff天降,招募到他们会对文明的进程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另外,事实上,迄今为止的几乎所有大战略游戏,都是以文明(如《文明》系列)、国家(如《欧陆风云》、《钢铁雄心》)或政体(如《群星》)、种族(如《全面战争·战锤》)为叙事视角。我很想做一款阶级视角的战略游戏。当然,这个坑太大了,我近年内应该是填不上了,如果有这个想法的朋友,或者在做这个的工作室,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我会一点游戏策划,一点unity,一点blender建模,一点美术和音乐储备,即便自己没时间做也能便于交流沟通。

其它一些例子

没有必要去感恩

(参考资料:b站up主一马当先陈玉成的视频一部小说中的【精神控制】问题

方馆(小水站)的站主。可能是一只猫,也可能是一只鸽子。也可能是一只会用膜法变成鸽子的猫。不过谁知道它是一只会梦见自己变成了鸽子的猫,还是一只会梦见自己变成了猫的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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