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当年的延安就是长这样吧

文中人名地名等均为化名。


上周末组织集会前,我几乎没和任何人说过。出行的前一天,告诉了我兄弟,兄弟说:啊,去苏州啊。好,那我就通篇用苏州作化名了。

周五开了几乎一整个白天的车才到苏州。本地组织一行人共开了两辆车,几个老同志一辆,我和三个年轻同志一辆。本以为漫长的途中会无聊,完全是我多虑了。从一上车大家就开始聊起政治来,有找不完的话题。我才了解到这几位同志都是有故事的人。

晚上天黑时终于到了苏州,迎接我们的是一场热闹的派对。之前只在邮件里听闻过其名的苏州支部同志,一进门先给每人一个熊抱,介绍说:这里有满屋子的马克思主义者!派对正是在他们家里。不大的屋子热热闹闹的,朴素但温馨。沙发上,地板上,厨房里,处处挤满了马克思主义者。沙发上,地板上,厨房里,挤满了热热闹闹的谈话声——话题一旦来到政治上,那便热烈得总也聊不完。我来漂亮国这么久,头一回感到在一整个派对的人前对自己的政治立场和观点毫无保留畅所欲言的自由。天堂!有人弹吉他,暖色调的灯光下萦绕着和蔼的音乐。虽是一屋子素未谋面的人,却亲切得好似老相识一般。这是我在任何的布尔乔亚聚会上不曾体会到过的。在所有的布尔乔亚聚会上,话题是保留的、是肤浅的,是从不会涉及政治和立场的。好似那造成资本主义社会人际关系原子化的分子间斥力,拽着每个人停留在个人主义的舒适圈里。在所有的布尔乔亚聚会上,话题可以是个人兴趣爱好、生活趣事、直至不涉及人类社会的自然世界和科学哲学,但永远不会上升到“我们”。

周六一天的活动在苏州大学的一间教室里。一如前一天晚上一样,氛围极其和谐、自由、活泼、热闹。在会的同志中,有少数年龄大的老同志,一些中年同志,和数目可观的年轻人。每场讨论有一个主题,一段较长的演讲,接着是自由发言时间。每场讨论下来,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大家在踊跃发言。在会的时间里,大家就较严肃地聊政治;休息时间里,大家就较轻松地聊政治。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同志,从年轻时就参与工人运动,加入过工会,干过罢工,斗过警察,斗争半生,却仍未见赤旗飘扬美利坚。因为我们的口号里有“Socialism in out lifetime”,他感到踌躇和唏嘘。

确实,一个人的命运,不单要靠个人的奋斗,还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上世纪80年代新自由主义令世界集体右转,全世界工人运动陷入低潮。一代人的奋斗,没有等来历史的回音。

我倒是不悲观。毕竟我这么一个体的一生里,看不到的事,见证不了的时代,等不到而终留的遗憾,多的去了去了,也不差一个两个,追求目标但享受过程就好。年轻同志们都很乐观。

在会场中我还遇到了两个中国人。我们聊到自己的保守派父母,没想到大家都深有共鸣,纷纷表示这事根本不能告诉父母,说不到一块去。然后便是一样地讨论政治,聊中美的革命形势。原来我以为自己情况特殊,却也能找到和我情况一样的人啊。

两天过的很快。周六晚上社交时间里,和前一天一样,有人唱红歌,有人聊政治,有人开玩笑。两天的时间里,很快我就差不多和同龄的年轻同志们都熟烙了。在最后结束时,大家合唱起了国际歌。我太喜欢在苏州根据地的氛围了。我遥想上世纪中国革命中的延安,那种团结、活泼、自由和充满光明和希望的氛围,大概如此。

我想要星星之火早点燎原。一个一个一个的革命根据地,一个一个一个地点燃薪火。当年从延安到全中国,而今从苏州到全中部,到全漂亮国,到全球。

“我也想从重庆走延安。我也想抱着雨农撞岱山。”

方馆(小水站)的站主。可能是一只猫,也可能是一只鸽子。也可能是一只会用膜法变成鸽子的猫。不过谁知道它是一只会梦见自己变成了鸽子的猫,还是一只会梦见自己变成了猫的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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